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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滘风 | 秋悟
时间:2018-11-29|点击:27 | 作者:骆丽珍 | 来源:爱北滘


秋悟


撰文 | 骆丽珍 


秋,总能让人轻易地联想到“多事之秋”,不管是马致远的“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”,还是李商隐的“秋阴不散霜飞晚,留得枯荷听雨声”,抑或是李清照的“莫道不销魂,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”。


诗人们用他们的感官与经历共同描绘出心中的“秋”。捻了捻手里的树叶,它微微发黄,不仔细看只当它是一片完好的绿叶,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树枝。人是不是也如此呢?在这个季节总想做出什么事情来突破自己现有的生活圈子,然后后悔不已?


小鸟们在树上说着悄悄话,仔细倾听,它们似乎在议论几天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。




几天前的晚上,手机屏幕显示出爸爸发来的信息,大晚上的发信息来,我以为有什么突发的大事情,我立即打开信息,上面写的是,“我因喝酒误事,拿了500块出来,明天晚上请你们夫妻俩吃饭”。我看得一头雾水,一看到“喝酒误事”,心就有点怕,迅速按下爸爸的手机号,问他详细情况,可是他喝了比较多酒,吐字不清,逻辑混乱,我的心顿生焦躁。最后妈妈在他身旁听不下去,抢了他的手机来讲,具体的情况妈妈也不清楚,因为今晚的喜宴他们不在同一饭桌上。


她说,“你爸爸那酒鬼喝了酒发酒疯,被别人说了两句就信口开河,丢不下面子,还给了别人500,要请别人吃饭,又怕自己吃亏,硬要拖上我们一家人,你嫂子和你的侄子、侄女明天都回外婆家,不去了,你和洛霖明天过来吧!”




秋天的晚风不知吹去何家,明明把门窗全打开了,依旧觉得闷热无比,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在蛰,纵有百爪,也难以挠心。“明天洛霖可能要加班,那我怎么过来呢?”我在电话的这头发出了疑问。“你自己坐公交车过来呀!”妈妈的回复像一根冰针,扎痛了我的心,我强压怨气,说“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身怀六甲,挤公交很不方便的?”“那还能怎么办?那你们要过来呀!洛霖要加班过不来,你也要过来呀!”45度仰望天花板,把不争气的泪水灌到肚子里。“如果洛霖不去,我也不会挤公交车去的,你们做事情就是这样不考虑后果,老是捅了娄子让别人擦屁股,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?鸡腿还小,我要照看他,番茄还在肚子里,月份也大了,难道我不需要照顾好自己?爸爸自己掏出了500请吃饭,让他那些的朋友多余少补,跟我有什么关系?为什么要把我扯下水?”他们就是不想自己吃亏,才硬拉着我和先生一起去吃饭,可是这种饭局,一点也不想去。


妈妈从通话中听出了我的情绪不对,也没再说了,最后说了一句,“明天你能来就过来吧”,然后匆匆挂断了电话。我放下电话,双手自然垂下,头往后仰,情绪发泄出来了,却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于是微信找大哥,问他家里的情况。




大哥说,妈妈挂断电话后一直和爸爸吵架,他觉得很烦,好好的喜宴,本应该大家开开心心地去,开开心心地回家,可就是因为爸爸的不自知,搞成这样。


第二天下午,我等爸爸下班后才打电话给他,问他酒醒了没。他说,醒了。然后一直唠叨着让我和我先生一起去吃那顿所谓的饭。说着说着,他冒出了一句话“这回他一定亏的,我们那么多人去。”无名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,“你比我多活几十年,怎么就越活越糊涂了呢!口口声声说人家会掏钱结余账,他结了余账,又能怎样?你掏出的500块是你四分之一的月薪,你经常教育我们说赚钱不易,怎么喝酒后就那么糊涂,连账都不会算了吗?”他在电话那头没吱声,我爸爸就是那样,不会做人,活了大半辈子依然不会怎样做人,自己一旦做错了事情或者做出后悔的事情,就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,闷声不吭。喝了酒就只会逞英雄,却不面对现实。




现在的社会变了,早就过了凭个人口舌能逞强的时代。“我要看看洛霖需不需要加班,他不加班我们才来,如果他加班,我们都不来。”大嫂用大哥的车把侄子侄女送到外婆家,他们根本就没车,如果我们不去,他们只能开摩托车,一旦开摩托车,爸爸就不能肆意喝酒了,所以他才那么渴望我们能来。其实他不知道,我说这句话的时候,洛霖已经到家了,我只是纯粹想让他备受煎熬,让他知道没有人理所应当地帮他擦屁股。


在收拾东西的时候,一张照片不知道从哪里滑落到地上,照片中的男子右手夹着香烟,眯眼注视镜头,笨拙地笑着。这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他其实没变,还是那么喜欢当“一家之主”的那种威风,还是那么喜欢抽烟,还是那么喜欢喝酒。他其实变了很多,眼神不再像以前那么有威严,讲话不再像以前那么有震慑力,做事不再像以前那么理智。




曾经在他庇护下的小孩一下子全部长大了,各有各的工作、生活,他曾经活着的轴心不知不觉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。照片中的人盯着我,似乎在进行沉默的控诉,他在儿女长大的过程中悄悄老去。


曾经的他,在女儿处于成长的叛逆期时,默默地忍受她的狂躁多变,在女儿忍不住贪欲偷了邻居家的钱时,拉下面子拿着钱,去求人家不要追究。现在轮到他走到老年的叛逆期,却得不到自己女儿的理解忍让。


一滴又一滴的水掉落在照片上,双肩似乎被绳子绑住,不规则地抖动,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掌盖在我的肩膀上,我的情绪才慢慢地平复了。




先生把我带到目的地,远远地我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,比十多年前瘦小了很多,他坐在靠椅上,右手拿着烟,眼睛似乎是被烟熏到,眯着眼发呆。步伐不自觉地加速,还没走到他面前,我就大声地喊:“爸爸!”,就像小时候一样,音量大且亢奋。他吃惊地看着我,紧夹着的香烟也不自觉地掉在地上。


透过一层薄薄的烟雾,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血丝,以及泛着粼粼波光的眼眸。他把腰板挺直了,身体往前倾,似是准备接受训话的小孩一般。“爸爸,我回来了,一起去吃饭吧!”我拉着他的手,径直往前走。


我把飘落的树叶轻轻地放在树根上,想必比起外面的世界,它更希望留在树根身旁,毕竟“落红不是无情物,化作春泥更护花”,脱离树枝不是因为任性,而是为了让树更好地成长。


北滘假日

父亲的童椅






北滘风


2013年,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结缘北滘。2014年,北滘文化中心借此文化盛宴为契机,以“风”为媒,御风而行,打造一本以文学为主的综合性期刊——《北滘风》,为大家呈现北滘独特的人文风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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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:骆丽珍

配图:老树

小编:Claire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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